绸缪春冬

本应是卯之花月,却遇四月桃花雪。春天,在云云白雪中迟迟未归。

 

已经忘记了四月的温度,失去了温暖的春天的触感,也许接下来直面而来的会是烈日炎炎的夏天。我想要个新皮囊,这样就可以走在熟悉的人身边对她们说,嘿!还记得我吗?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从你的眼睛看见你的灵魂。

 

我们终归是虚妄的爱慕着一个美丽的春天的皮囊。我更喜欢纯粹,像冬天。

 

喜欢那绵远深沉的白,像是一种生命的祈祷,填满我的空白。突然之间,发现自己变成了空白,书不见了,笔不见了,异想天开的脑袋生锈了,所有的标签都被自己亲手撕去,还剩下什么?

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变成了那个特别平凡的人,那个空白的人。

 

火锅,像冬天。

 

某年,大暴雪,看着外面纯粹的白色突然心血来潮叫着闺蜜去吃火锅,我毫不意外的被她们说有病,不过还是乖乖的跟我去了海底捞。

 

落地窗,有美眉下虾滑、捞面条。我们一直笑一直笑,笑到最后都趴在火锅旁边数锅里的金针菇。看着窗外银白的世界,锅里的热火朝天,觉得快乐,无非如此。也许,有一天,我们偶遇在城市某个角落,相视一笑,回忆的光在眼底百转千回,汇聚在时光的某处,那里有我们曾经的笑声,曾经的快乐泛着爱的光。

 

 

《简爱》,像冬天。

 

小时候无论去哪个书店,《简爱》这本书总是摆在最显眼的地方,一提到外国名著他也是首当其冲,那时候觉得爱情对于十岁的我就像哈雷彗星一样遥远,所以从没看过原著。去年新版电影,忍不住看了看。这种古稀希的英伦片总是喜欢用广角全景吸引眼球,我就这样不争气的被吸引了。

简爱说的第一句台词:我要死了。

彼时,荒原满目寥落雪花飞舞。

这是对这部电影的唯一的印象。我问闺蜜们,结局?

某女说,王子跟公主幸福的过着不要脸的生活······

 

人生,像冬天。

 

何以笙箫默?那个阮籍猖狂,那个广陵散的嵇康,无一不是当世才子。想要远离斗争,偏偏因为身边有限的那几个朋友受到了牵连,神的天平从来不曾失衡。孔子再伟大,终究没人能实现他的政治理想而只能把所有交托与文字。老子再抱负,也不过是西出阳关的一缕背影。墨子再兼爱,也抵不过称霸者掠夺的野心。李白再寻仙畅游,也摆脱不了自身的政治缺陷。杜甫再悲天悯人,最终也是穷困潦倒病死江中。而他们,无一不是在生命的冬日里寻觅一缕永恒阳光。

时值今日我才能理解李白的那首“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”的豪迈情怀。那个政治陷害的无妄之灾中被贬贵州的李白终于在流放中获得大赦,那个李白因自身的政治单纯生出了“天下人皆欲杀之”的悲惨境地,而那个大赦,让他有了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解脱。

 

时移世易,这些,是那个拿着小学课本的我,无法想象的。

 

谁也猜不到这个春天跟冬天到底相距几光年?而距离的美好在于,你感觉不到我的痛苦,我感觉不到你的快乐。天使游乐场里人生旋转木马,我们就这样周旋着,追逐着彼此的距离。

只有孩子,才会像雪花一样飘在天上,宽广的心,看什么都是开阔的美。年纪越大越只会注意自己的脚下,看着自己的天地,再也看不见远处的风景了,找不到自己那颗轻飘飘的心。

 

你到底有多久没有抬头看过天空了呢?

 

村上村树说过,我们这一代,多得是用脑袋写字的人,用心写字的人寥寥无几。曾经,我也喜欢过郭敬明,对于处于学生时代的我,能够堆砌出一堆一堆的典故跟生僻字,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,但是你真的记得你看过的哪里能烙印在你的心里吗?没有,有的只是那些生僻字。

 

文字,像冬天。

 

唯有树,最像春天。

 

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植物,树是唯一和地球引力对抗而能不断向上生长的物种,他们完美,他们崇高,他们是大自然的杰作。

 

如果有来生,我要做一棵树,站成永恒,没有悲欢的姿态。一半在土里安详,一半在风里飞扬,一半洒落阴凉,一半沐浴阳光。非常沉默,非常骄傲,从不依靠,从不寻找。

 

无论你是春天里的一棵树,还是冬天里的一片雪,只盼此刻,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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